周平王因将国都东迁时,秦襄公给他提供了保护。作为报答,周平王赐岐山以西为秦地,正式赐封秦襄公为诸侯,将秦的领地从附庸,提高到正式的国的地位。 周平王封赐的土地是被犬戎占据的宗周故地。周平王许诺,秦如果能够赶走犬戎,就领有其地。 秦襄公拿到“诸侯”的合法身份证后,回到秦地(当时秦的中心在西犬丘与汧渭之会一带),立刻做了一件极具政治象征意义的大事:立西畤,祠白帝。 在古代的五行与五方观念中,五帝分别对应不同的方位和颜色:东方青帝(木),南方赤帝(火),中央黄帝(土),西方白帝(金/少昊),北方黑帝(水)。 秦国地处周朝版图的最西端。秦襄公被封为诸侯,名义上成为了镇守西方的霸主。祭祀代表西方的“白帝”(少昊),是在向天下宣告:秦国受命于天,是西方土地的合法统治者。 西畤建立在当时的秦国都邑附近(今甘肃礼县或陕西宝鸡陇县一带)。“其后十六年,秦襄公将兵救周,辞受险阨,乃受岐、丰之地,列为诸侯。建国作西畤,祠白帝,其牲用駹犊、黄牛、羝羊各一。” 这意味着秦襄公使用了名为“太牢”的最高规格祭祀(马驹、黄牛、公羊),这在以前作为“附庸”时是绝对僭越的,只有成为诸侯后才有资格享受这种与神明沟通的待遇。 公元前770年的这场祭祀,绝不仅仅是一场宗教仪式,它是秦国的第一场“开国大典”。 通过建立西畤、祭祀白帝,秦襄公对内凝聚了秦人的民族认同感,对外确立了自己作为西方诸侯的法理正统性。从此,秦国人带着“收复西周故地”的政治任务和“受命于白帝”的神圣光环,开始了长达五百多年的浴血奋战,最终由秦始皇完成了天下的统一。 |
周平王继位后,为了躲避犬戎的兵锋,决定将都城向东迁往洛邑(今河南洛阳)。此时,秦襄公展现了极高的政治远见,他亲自率兵护送周平王东迁,立下了救驾的“定策之功”。 |
| 郑武公元年 因郑武公护送周平王东迁有功,于是任命郑武公继承其父郑桓公的职务,担任周王室的卿士。 郑武公继续坚持父亲制定的东扩战略计划,进一步实施攻灭东虢国和郐国,吞并周边鄢、蔽、补、丹、依、弢、历、莘八邑的具体行动。 |
| 周幽王十一年 申侯(申后父亲)联合缯国、郐国、犬戎攻打西周首都镐京,讨伐周幽王,犬戎在骊山下杀周幽王、伯服(周幽王与褒姒之子),郑桓公均被杀于戏(今陕西临潼东北),西周灭亡(11世12王,257年)。天下大乱,诸侯多作壁上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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褒国君主褒珦因向周幽王姬宫湦直谏驱逐赵叔带一事,惹得周幽王大怒,被囚入牢狱。 褒珦儿褒洪德为了救父,进献褒姒给周幽王,周幽王一见褒姒貌若天仙,马上就把褒珦释放了。从此,幽王整天与褒姒在后宫饮酒作乐,将朝政抛在脑后。 烽火戏诸侯 |
周幽王姬宫湦废皇后申后,废太子宜臼(6岁),发配至申国 |
地震,岐山崩裂,泾、渭、洛三川干涸 |
| 周幽王二年 周王畿的渭、泾、洛地区发生强烈地震,山崩川竭,给民众生活带来巨大灾害。太史伯阳甫认为是周朝灭亡的征兆。 |
| 周宣王三年 丁亥日,距离初次任命仅仅过去不到两年。在这一天,周宣王再次举行册命。铭文显示,师兑得到了全面提拔,周王命令他直接接替师龢父(即共伯和),统领“左右走马”。 结合史籍记载“共伯和归老于卫”(共伯和把政权交还给周宣王后,回到了自己的封国),这篇铭文极为精准地印证了共伯和在宣王三年(前825年)彻底交出了京畿禁卫军的军权,退出了周王室的权力核心。 |
| 周宣王三年 作器者“师釐”(师龢父的另一位部下或宗族晚辈)在师龢父去世时,穿着丧服(“免”,即絻服)亲自向周王报告死讯。周王不仅没有因为共伯和曾经的“僭越”而打压他的旧部,反而对师釐进行了赏赐,师釐因此铸造了这件青铜器以示纪念。这说明共伯和(师龢父)的去世被视为周王朝的重大国事,周王室对其生前的“救场”与最终的“和平交权”给予了高度认可,其政治定性是正面的,待遇是极高的。 |
| 共和十五年 因被放逐的周厉王驾崩,厉王死讯传回镐京后,执政的大臣们将已经成年的周厉王其子周宣王姬静拥立下继位,是为周宣王。结束周朝十四年无国君。 周宣王继位后,吸取了父亲的惨痛教训,任用尹吉甫、周定公等人进行改革。改革措施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颁布新法律,限制官员和贵族作为;巩固对土地的控制,分封王室近支为新诸侯;取消籍田之地,承认土地私有化的事实;统计隐藏人口,增加赋税对象;进行军事改革,对外四处征伐,维护周统治权威。 开创了西周晚期的最后一次回光返照——史称“宣王中兴”。 |
| 周宣王元年 甲寅日,周宣王在周都的康庙举行册命仪式。铭文明确记载,周王命令师兑担任师龢父(即共伯和)的助手,职务是“死司师龢父左右走马、五邑走马”。 “走马”是西周管理战车、军马与禁卫部队的高级军职。这表明,在周宣王刚即位(共和行政刚刚结束)时,师龢父(共伯和)依然牢牢掌控着京畿地区最核心的禁军部队,其政治和军事影响力依然巨大。 |
| 共和元年 周厉王被赶下台后,朝廷里没有国王,国内人民拥戴卫武公共伯和、周定公和召穆公两名贵族大臣共同主持国政,替天行使职权,从公元前841年开始,西周进入了长达十四年的“无王状态”,历史上称为“共和行政”。 共和行政虽然维持着周王朝表面上的稳定,但是无法解决根本矛盾,西周的统治危机并没有得到缓解。 中国历史有了确切文字纪年的第一年:共和元年 |
| 共和元年 几万人在镐京暴动,周厉王姬胡(第十任周王)逃至彘地(山西霍州),太子姬静(周宣王)藏于召穆公(召虎)家中。 国人包围了召府要求交出太子,召穆公为了保全王室血脉,大义灭亲,交出了自己的儿子替死,太子静得以幸免。 |
| 周厉王三十七年 周厉王(姬胡)即位后,西周王室财政空虚、衰落。为了重振王权和敛财,他重用荣夷公,实行“专利”政策。他打破了西周初年“溥天之下,莫非王土”下山林川泽由贵族和平民共享的传统,将所有的自然资源收归王室垄断,不准平民采樵渔猎。这一举动严重触犯了京畿地区中下层贵族和平民(即“国人”)的根本利益。 面对国人的强烈不满和公开指责,厉王没有安抚,反而找来一个“卫巫”,专门监视那些议论朝政的人。一旦卫巫指认谁诽谤,厉王就将谁处死。最终,国都镐京内无人敢说话,熟人在路上遇到,只能互相交换一个眼神(道路以目)。厉王甚至向卿士召穆公得意地炫耀:“吾能弭谤矣,乃不敢言。”(我能平息毁谤了,他们都不敢说话了)。 在长期的极度压抑和利益受损下,镐京的“国人”(当时指居住在国都及近郊的自由民、工商阶层和低级武士)终于爆发了大规模的武装起义。 愤怒的暴动民众手持棍棒农具,如同潮水般冲破了王宫的防线,要诛杀暴君。 周厉王见大势已去,连自己的太子静(后来的周宣王)都来不及带走,只带了少数随从,仓皇渡过黄河,逃到了位于汾河谷地的彘(今山西省霍州市)。 |
正是这位有着“驭方”尊贵头衔的鄂侯很快便发动了对周人的反叛,而且由此还引发了淮河流域的淮夷和山东地区东夷的骚乱。 此次叛乱规模之大,让周厉王极度恐慌,铭文中甚至用“天降大丧于下国”来形容当时的危局。 周厉王几乎倾巢而出,王室不仅派遣成周八师进行抵抗,同时还将驻扎在渭河平原的西六师调至东部。尽管派出了周王室最精锐的常规军——“西六师”和“殷八师”前往镇压,然而,令人震惊的是,这两大主力竟然被鄂侯驭方与夷人的联军打得大败。 走投无路的周厉王,只得委派权臣武公,武公又派出了自己最勇猛的家臣——将领“禹”(即禹鼎的铸造者),率领由战车百辆、甲士二百、徒兵千人组成的敢死队,配合残存的王师发起殊死反扑。 “禹”最终生擒了鄂侯驭方。对于这个辜负了自己极大恩宠的叛徒,周厉王下达了西周金文中最血腥、最残酷的灭绝令:“勿遗寿幼”——不管是老人(寿)还是小孩(幼),鄂国人一个不留,全部杀光。曾经雄霸南方的鄂国,就此被夷为平地。 从“同席宴射”到“勿遗寿幼”,这场惨剧折射出的是西周晚期周王室对地方诸侯控制力的断崖式下降。周厉王之所以一开始对鄂侯极其优渥,并非单纯的友善,而是因为他刚打完角国和僪国,需要拉拢鄂国来维持南方的稳定;而鄂侯驭方之所以敢于迅速翻脸并能号召淮夷、东夷,说明南方诸侯与外族早已苦于周王室的盘剥,形成了暗中的反周同盟。 这场平叛虽然最终以王室惨胜告终,但“西六师”与“殷八师”的重创,彻底掏空了西周的军事家底。 |
距离那场其乐融融的宴会没过多久(具体几年史无明载,但从厉王在位时间看非常短),拥有尊贵头衔的鄂侯驭方突然发动了反叛。 这场叛乱绝不是小打小闹。鄂侯驭方凭借鄂国强大的实力,竟然成功煽动并率领了淮河流域的“南淮夷”和山东地区的“东夷”一起叛周,兵锋直逼周王室在东南方向的各个据点(历内、宋等),对西周的东南国防线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记载鄂侯驭方反叛的禹鼎铭文 |
周厉王亲自率军南征,讨伐了不服从周王室的“角”国和“僪”国。在班师回朝的途中,途经一个叫“坏”(或释为坯,位于今河南南阳盆地一带)的地方。 鄂国首领鄂侯驭方前来朝见(或献王)。周厉王为了拉拢这位镇守南方的强大诸侯,给予了他极其罕见的礼遇:不仅与他同席宴饮,还进行了象征贵族极高礼仪的“乡射”之礼(共同射箭)。宴息之后,厉王重赏了鄂侯驭方玉器、良马和箭矢。鄂侯驭方受宠若惊,铸造了这尊青铜大鼎《鄂侯驭方鼎》来颂扬天子恩德。 |
| 周孝王七年 冬,大雨雹,牛马死,江、汉俱冻。 |
| 周夷王五年 十六日(既望庚寅日)清晨(昧爽),周夷王在周地的康宫大室即位,正式向官员“师事”下达册命。周夷王命令师事率领军队“北征齐”(或统领齐师进行军事行动)。 因为齐国由功臣太公望所封,地位超然,且是在周穆王在烹杀齐哀公之后的第二年,此次“征齐”反映了王室与齐国关系的严重破裂。
张家坡出土的五年师事簋提到了这场战役 |
| 周夷王三年 齐国作为姜太公的封国,在东方发展得十分强大。齐哀公(姜不辰)在位时,与邻国纪国交恶。纪国国君(纪侯)趁机前往西周都城镐京,向周夷王进谗言(即《史记》所载“纪侯谮之于周”)。由于此时的周王室经历了昭王南巡不返、周穆王远征消耗后,对东方诸侯的控制力已大幅下降。周夷王为了杀鸡儆猴,重振天子权威,决定对实力强劲的齐君痛下杀手。 周夷王以天子的名义召集天下诸侯聚会。在大会上,夷王没有经过任何商榷,直接动用极刑,将齐哀公扔进青铜大鼎中活活煮死。齐哀公惨死后,周夷王并没有吞并齐国,而是强行干预了齐国的君位继承。他剥夺了哀公一系的继承权,改立齐哀公的异母弟姜静为新任齐君,即齐胡公。 齐胡公即位后,不仅面临国内哀公旧部的严重不满,还时刻面临邻国纪国的军事威胁。为了避开纪国的锋芒,齐胡公被迫将齐国国都从营丘(今山东临淄)迁往薄姑(今山东博兴)。 纪侯的这次谗言和齐哀公的惨死,直接导致了齐国与纪国之间长达数百年的血海深仇。这段仇恨深刻影响了春秋时期山东半岛的地缘政治。 |
周孝王死后,周懿王的儿子终于夺回了王位,是为周夷王(“五年师事簋”中烹杀齐哀公的君主)。这一复位说明孝王的统治在西周宗法传统中缺乏合法性。 《礼记》记载,周夷王在接见诸侯时,竟然“下堂而见诸侯”。按照周礼,天子本应高坐堂上接受诸侯朝拜,这一违规举动反映了经历了继承危机后,周王室的绝对权威已经大幅缩水,不得不对强大的诸侯表现出屈尊和妥协。 《左传》记载,周夷王“愆于厥身”(身体有顽疾或缺陷),《今本竹书纪年》记载其在位仅仅八年后便因病去世。君主个人的孱弱,进一步加剧了整个帝国中枢的政治不稳定性。 |
周懿王死后,其直系子嗣(即后来的周夷王)未能顺利继位。王位被懿王的叔叔、周穆王的另一个儿子辟方夺取,是为周孝王。 自西周初年周公确立“嫡长子继承制”以来,这是西周王室第一次出现法定的父死子继法则被打破。这种反常的“叔侄相传”,暗示了当时王室内部存在着极其激烈的权力斗争与政治妥协。 |